IT自救術─DOS下的文書處理

今天要來簡單的介紹一下，在臺灣似乎從來沒有流行過的，DOS下的文書處理概況。

話說，最早最早，Apple II最早剛推出的時候，只能輸入一列40個大寫英文字母，也只能處理洋文。我個人用的仿冒品應該是比較新的版本，已經可以顯示正常的大小寫英文字。不過，我只是把Apple II來拿當作遊戲機，並沒有拿來做什麼正事，因此它原來已經是個不錯的「事務機器」這件事，我從來也不知道。

原來Apple II已經可以用來做文書處理！

Apple II時代，其實已經有兩個所謂的「殺手級應用」，試算表殺手是「VisiCalc」，文書處理殺手則是「WordStar」，有人翻譯成文字之星。這軟體在國外的地位，就像PE2在中文文書處理歷史上的地位一樣，一直到現在都還有深遠的影響。

無滑鼠，請愛用快速鍵
WordStar成名甚早，而早期的軟體並沒有太多複雜的設計概念，「黑鼠白鼠，能不要被貓捉到就是好鼠」，所以這軟體的設計就以實用為主，完全沒有絢麗的畫面和花俏的功能。

換句話說，這軟體完全沒有功能表──至少早期的版本是沒有的。
你要存檔的話，請依序按下「Ctrl + K」、「S」。Ctrl + K是檔案管理、文字區塊的功能快速鍵，你得先知道此事，而字母S肯定是代表「Save」了。也就是說，你得先按下Ctrl+某個字母，這算是「主要功能群」快速鍵，然後再按下子功能鍵。

請注意，這按鍵的習慣方法，其實一直到現在（在美國）應該都還有人用。

其實這種操作方法，很類似我們一套軟體用久了以後，會把常用的「功能表項目」背起來。比方說我操作Word，也許有人早就習慣了按下「Alt + F」（表示「File」，檔案相關功能）之後再按下「S」存檔。WordStar因為很早就被發展出來，而Apple II恐怕根本沒有Alt這種鍵，所以幾乎所有命令你都得用「Ctrl + 字母」，或是「Ctrl + 字母，再按字母」的方式來下達。由於Apple II的鍵盤沒有現代鍵盤常見的文書處理按鍵（上、下、左、右、上一頁、下一頁……），因此文字游標的移動也得用Ctrl + E、X、S、D這類的快速鍵才行。

而且，當時的電腦沒有滑鼠。

背按鍵真是一件討厭的事
WordStar既然建立了一套按鍵標準，後來的所有後繼版本中自然也得遵循這套標準，這稱為「回溯相容（backward compatibility）」。但以前的Apple II鍵盤按鍵少，所以用這種操作方式自然無可厚非。可到了PC流行之後，鍵盤多了這麼多的文書處理按鍵，新一代軟體的「下拉式功能表」操作概念開始風行，大家對於背誦快速鍵不是那麼熱衷，WordStar這時該怎麼辦呢？

到底，WordStar該尊重它的老客戶，繼續維持他簡潔、快速、優雅但是不太好記億的快速鍵傳統？還是擁抱新用戶，徹底翻新他的使用者介面？

如今我們當然都知道答案，WordStar選擇忠於傳統，自始至今都保持他的按鍵習慣。事實上，對WordStar熟手來說，這種按鍵背熟了就快得很，「建立文字區塊就是Ctrl + K，B然後Ctrl + K，K」，熟能生巧嘛，這沒什麼！可是對於臺灣的使用者而言，這種快速鍵難背又難用，多重按鍵路徑在PC時代簡直是多此一舉。於是乎，在臺灣這東西就從來沒有流行起來，就是這樣。

至少本人就從沒把這套標準記住過。

但在美國，到現在為止，WordStar的相關產品都還是要賣錢的，並沒有變成所謂的「Abandonware」。這是因為這東西曾經太流行了，大量的老文件如果需要「再生」，你還是得用WordStar（或是其衍生產品）來處理之，不然文件就變成廢物了。

此外，很多的軟體也都「模擬」或是「相容」WordStar，讓用慣WordStar的老手也能接受自己的產品。

你看到的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另一個有趣的概念是：由於早期的電腦處理器性能不好，也沒有太多的繪圖能力，因此早期的電腦文書處理，並沒有所謂的WYSIWYG，What You See Is What You Get，所見即所得。事實上，所見和所得頗有差距。

這是因為，DOS底下的「文字」永遠都是等寬的文字。不止，事實上DOS下的文字永遠都是一樣大！

各位都知道，英文是一種「比例字」，很寬的W和很窄的i，佔用的空間是不同的。但在DOS底下，受限於當時電腦的設計，W只得無奈收起它伸展的雙手，而i也只能惶恐的站在空蕩的房間裡，小聲囁嚅的說道：「其實我不需要這麼多的空間哩！」

活字印刷時，每個字模都可以按照正確的字體寬度去鑄造，所以沒這問題。但IBM PC（和幾乎所有的早期電腦）都只能遷就於單純的電路設計，而等寬的字母比較單純。所以在DOS下跑文書處理軟體，你也只能接受每個字母都是等寬，單調的文件。

老實說，如果你不在乎「品質」這件事情，等寬的字母也沒有那麼嚴重，文件也還能看，但也確實很難看就是。

但是，印表機則是另一個狀況。

印表機可以印出好多字體
印表機的歷史比個人電腦還早，早在所謂的「大型電腦」時代，就已經有印表機這種東西的存在了。在PC時代，你的螢幕畫面也許只能顯示很單調英文字母，畫面一點都不美觀，但你的印表機卻可以使用7、8種英文字體列印。也許這些文字還是等寬字，也許，但印表機可以有列印一些不同的字體卻是事實。不管怎樣，這可以讓文件多一點點變化。

不僅如此，如果你有一臺雷射印表機的話，那就更厲害了。

雷射印表機並不是日本人發明的，但鐵定是日本人將這東西縮小到你桌上能擺得下的尺寸。就像影印機一樣，「美國人發明，日本人讓它發揚光大」。早期的雷射印表機也是要「一大間房子才放得下」的體積，但在當時（大約是1989年左右），雷射印表機雖然仍是昂貴的產品，但已是一般公司行號可以負擔得起的了。而雷射印表機的好處就是：可以印出品質驚人的文件。

但問題是，就算你的雷射印表機很強悍，但在DOS的文書處理軟體配合之下，你根本不知道你的「最終結果」會長啥樣。DOS底下的每個字母都一樣寬，你再怎麼精細調整文件的樣貌，出來的樣子有可能還是會走樣。

沒有人希望自己的文件會走樣。

競爭者相繼出來搶市場
但是當時的人能怎麼辦？就只能「以撐待變」了。不管你有沒有很好的印表機，反正你只能用文字模式的文書處理軟體做工作。不過這當然不表示大家會喜歡這樣工作，所以後來的Apple Macintosh能以圖形環境橫掃電腦世界，Microsoft做出Windows讓大家解脫於等寬字母的DOS系統，也就不足為奇了。

不過，今天只講DOS時代的老軟體。

所以，當WordStar死守他的「Ctrl + 字母，字母」的操作習慣之時，並不是沒有其他公司推出新產品和它競爭。讓我比較有印象的是兩套軟體，一套就是Microsoft的Word，另一套是Corel的WordPerfect（當時WordPerfect的發行公司也叫WordPerfect，後來應是被Corel公司收購了）。

Microsoft在DOS時代用Word搶文書處理的市場，但早期的操作介面還真是不怎麼樣。如果你要下命令，你得先按Esc鍵切換到功能表列，再選擇適當的命令。但功能表列不是在螢幕上方，而是在下方，而且並非「彈出式」的功能表，你還得自己猜猜看某個項目底下有什麼「子功能」。

奇怪這種操作方式這麼癟腳，怎麼會有人發明這種東西啊？

Word for DOS的優勢
Word 5.0 for DOS就是使用這種奇怪的操作介面，而這介面據信應是向他的試算表弟兄，DOS下的Multiplan拷貝而來的。早期微軟的試算表產品是為Multiplan，但是Multiplan後來被Lotus 1-2-3幹掉，所以幾乎沒人聽過Multiplan吧！

幸好，到了Word for DOS 5.5以後，Microsoft全面把Word操作介面換成下拉式功能表，只是當時也已經進入Windows時代，Word for DOS也就很快沈寂消失了。如果你上網搜尋「Word DOS」這類的字樣，會發現有人宣稱Word for DOS 5.5已經變成abandonware，可以自由下載把玩（有人還會用這工作嗎？），我抓是抓了，但是不知道這是不是真的已經是abandonware就是。老實說，如果你慣用一般的Windows Word，會發現DOS Word用起來的感覺也差不多，只是文件看起來實在是醜多了。

就文書處理的功能而言，Word for DOS已經有很多先進的功能。比方說，一個段落會以一個Enter當成一個段落分隔，所以當你改變邊界也不用重新整理文件，Word會自動重排文件。另一個不錯的功能稱為「樣式」，樣式可以幫你把文件段落的「長相」給「群化」。
比方說，如果你希望你的大標題都要像某一種樣子，那你定義好以後，只要是大標題的都給他套上「大標題樣式」，那這文字就會自動長得像大標題。說真的，不會用樣式的人，我不認為他需要用Word這類軟體。

但你若在DOS下，樣式的操作就會變得超級繁瑣。簡單一句話，就算你套用了大標題樣式，你的大標題也不會長得像是你調整的樣子。
DOS底下，就算用繪圖模式也只是「樣子看起來有一點點不一樣」而已的效果而已，12點的字體和20點的字體大小看起來會有什麼不同？

沒有，看起來都一樣。

本期結語：打不死的Word
事實上，Word for DOS有沒有幹掉WordStar，我不知道，但是後來在美國的文書處理市場上，另一個異軍突起的軟體是WordPerfect這我倒是知道。Word for DOS耕耘市場很多年，但始終沒有拿到「文書處理界一哥」的地位。

但是，一般人失敗以後會怎麼做？Microsoft告訴你，就是再想方設法出新產品，把對手幹掉，就這麼做。Multiplan被Lotus 1-2-3打敗了怎麼辦？那就再搞一個Excel啊！怕什麼！Word for DOS被WordPerfect幹掉了怎麼辦？沒關係，Word for Windows會讓你WordPerfect用走的進來，但是得用跛著出去。

不過，DOS下的文書處理系統實在是不怎麼樣，在雷射印表機的加持之下，很早就有圖形環境的Macintosh一直才是文書處理界的「正統」。事實上，到現在為止，大多數專業使用者還是慣於使用Macintosh做「桌上排版」，不過那是搭配更專業的排版軟體了，文書處理工作用Windows搭配PC已經可以做得很完美了。雖然這些軟體（Wordstar、Word for DOS和WordPerfect）在臺灣始終沒有流行，不過影響所及，仍然在今天常見的軟體裡看得到它們的痕跡。不過我還是覺得我很幸運，幸好我不用背那麼多的快速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