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俊瑩/iThome電腦報技術主筆

十九世紀末,馬漢發表《海權論》,直接挑明未來百年內的競爭是「爭奪海上的主導權」,海權的取得,除了可以主宰國家的國際地位與影響力,更可以擴張國力,獲取全球性的資源,甚至改變世界的命運。我第一次看這本書是高中的時候,我常常在想,在海權時代撈過一桶金的國家,現在都已經有很好的社會福利,生活環境讓我們非常羨慕。未來是不是還有一個時代,可以讓我們這些開發中國家也有機會撈一桶金呢?

國內某家知名科技公司老闆建議員工看《大國崛起》這部影片,因為某些關係我也看了,《大國崛起》是對世界強國歷史的回顧,移除掉歌功頌德的部分,我感覺自己隱約看到了什麼,想具體描述卻又說不出來。歷史已經過去了,國際性的利益衝突已經不太可能用戰爭來解決,國家的強弱也不再是用軍事力量來評斷,而是經濟的力量,哪個國家有錢有實力,就會有地位。

日本的軍事力量並沒有很大的影響力,但是日本的經濟力左右世界的脈動,這個民族已經靠著「錢」以及「創造錢」的能力讓世界敬佩了。韓國也是如此,我們看到韓國經濟的復甦,連帶提升了國際影響力。新加坡更不用說,國家雖小,但是卻大有「華裔族群中最像猶太人」的特質,她沒有足夠的武力,也沒有特別的資源,但在國際地位以及經濟能力上,比臺灣還強。

可能有人會不喜歡我這種老是唱衰的人,但事實的確如此,未來的國際競爭,已經進入商權時代,或者說是品牌時代。品牌取代槍砲彈藥攻城掠地,貿易取代武力掠奪黃金貴重物品,太多民族主義反而形成保護主義與關稅壁壘。國家認同並非不重要,但當前更重要的是建立商權的影響力。看在賺錢的份上,商人唯一能報效國家的方式就是賺更多的錢,建立更大的國際影響力與知名度,這樣的力量比起各種形式上的政治活動來的更有效。

所以,我們的思考模式如果能夠改成國力的強弱,來自於擁有多少國際性品牌的企業,以及國際性的代工製造商來看的話,隱約就可以看出個方向了。一個俄羅斯客戶就說,他這幾年感受到臺灣的企業很有韌性,但他不認為臺灣企業能跟韓國企業競爭,因為我們的品牌影響力不夠大,而且也容易被取代,加上很多臺灣企業都有政治立場,造成他們的困擾。他也認為我們的社會還沒準備好面對商權時代。

什麼意思呢?這個朋友說,香港人與臺灣人對於錢的觀念以及運用方式差很多。香港人認為錢是流通的,是用來賺錢的,所以他們願意去投資,並且做無政治立場的開放性投資。但臺灣人則認為錢是有限的,流光了就沒有了,對於用錢來賺錢並沒有信心,因此這些年投資變得保守,政治立場濃厚。

身為一個工程師,我也經常感覺到自己對於錢的觀念以及運用很失敗。在全世界都在強調全球化的當下,我卻找不到足夠的資訊讓自己的錢也全球化。我想投資賺巴西、印度、俄羅斯的錢,甚至想賺大陸的錢,卻都沒有辦法,只能讓自己的錢在臺股炒來炒去,不知不覺地虧掉了。仔細想想,我們其實是自己把自己排除在全球化之外,因為我們覺得臺灣是最安全、最溫暖的環境,出去外面都很容易被騙錢,然後血本無歸。政府也是一再這樣地暗示著,希望把錢留下來,但是錢留著就會變多嗎?

商權時代來臨,我們需要更多全球化的人才,人才除了本身的資質之外,也需要學費來培養。也就是說,如果在開拓市場的期間沒有公司倒閉賠錢,那才叫不正常。最重要的是,我們有沒有訓練出人才,為整個產業培植出力量?很多朋友聽到張忠謀認為現在的臺灣「越來越內向,像當年的乾隆皇」時,心中感慨很多,如果當年不鎖國,我們現在也不至於義憤填膺地抱怨,為什麼我們只能做OEM(專業代工)?為什麼我們要讓外國人壓榨我們的勞力?

難道說,面對商權時代這個機會,我們還要讓後代子孫繼續付出勞力與抱怨,只因為我們沒有走出去嗎?

某篇報紙社論說,知名企業家的「爭權奪利」是「一將功成萬骨枯」,是唯利是圖、沒有思考文化水準的作法。但是這樣的論調卻無法抹煞,該企業員工仍以公司為榮,臺灣的知名度與國際經濟影響力也因此提高的事實。文化源自於自信,自信來自於財力,我們沒必要自命清高,大家都愛錢也需要錢,否則就不會有人買彩券,也不會有人炒股票,以前我們大聲說:「臺灣錢淹腳目」的時代是多麼自豪,現在誰還會大聲說這句話?

不管產品在哪裡製造,不管資金流向哪裡,我們需要的是建構臺灣這個經濟實體的影響力,裡面包含品牌、人才、人才所建構的人脈、金脈以及Know How。

希望有一天,我們能像猶太人一樣,用財力來左右政治力,甚至影響整個世界的命運──這才是在商權時代的全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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