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事法則:其他不予理會(Doing What Matters)
 
詹姆斯.基爾茲(James M. Kilts)、約翰.曼夫雷迪(John F. Manfredi)、羅伯.勞伯(Robert L. Lorber)/著;晴天/譯
大是文化出版
售價:299元


當你年輕、衝動的時候,世上似乎沒有不可能的事。就算什麼事都擺在一起做,似乎也難不倒你。但經驗告訴你,同時做太多的事,結果往往是什麼都做不好。一旦同時面對數不清的可選擇方案,你或者繞圈打轉,或者陷入癱瘓。

這簡單的道理誰都明白,但令人不解的是,太多精明幹練、受過良好訓練的主管,仍全力逼自己和公司同時做太多事,結果陷入一事無成的困境。特別是當公司執行長與財務長,為滿足分析師與投資人的每一項願望、每一個念頭(即使華爾街的期望不符他們公司的最佳利益)而卯足全力時,情況尤其如此。

不要一心只想滿足這些期望,必須專注於基本問題,因為只有基本問題才能為你的業務訂定正確途徑、步調與方向。但你怎麼知道應該專注於哪些基本問題?我且以我的一段經驗為例,說明基本問題確能影響一切,不能專注於基本問題,一定闖禍。

一味想當老大的錯誤
商界人士,特別是執行長們,尤其迷戀這種願景:「我要我的公司每一年都在業界拿第一,做不到這一點,大家都會死得很難看。」頗具反諷意味的是,訂定這樣的目標,幾乎等於為這家公司簽下失敗保證書。

我曾對這幾十年來十幾種產業領先業者的表現進行研究,範圍涵蓋食品與個人保養產品,乃至於耐久商品與工業品,儘管每個領域各有一些特定變數,但它們都有一個不分領域都出現的共同現象,那就是:在每一個領域,以五年為期,整體而言表現得最好的公司,不是那些第一名、甚至不是那些第二名拿得最多的業者;而是那些五年之間,每年都能躋身業界前三分之一績優名單的公司。

避免溜溜球效應
這表示,持續保持績優,比每年都要爭第一、要成為「業界龍頭」重要得多。躍居業界龍頭雖能導致一時興奮,就長遠而言,它難免造成一種「溜溜球效應」(yo-yo effect)。公司表現達到業界尖峰,歷時一或兩年,然後往下沉淪,歷時一或兩年。之後,它們重登高峰,隨後再次重挫,就這樣循環反覆。

但不妨這麼想:假設你這個領域有三十家業者,要成為領先業者,你得連續五年躋身業界前三分之一績優名單。你的排名可以是第三、第七、或第四,先拿第一,之後落到第九也沒問題,你極有可能成為業界五年之間,整體表現最好的公司。

你必須知道,持續不斷且可以衡量的成長有多重要,這是基本分析的項目之一。它能指導你,讓你知道應該怎麼走,應該以什麼為目標。幾乎一切其他標準,都以這類分析為基礎。

以什麼速率成長?
基本分析還有另一形式:讓你看出公司的適當成長速率,這麼做,為的不只是一、兩年,而是找出你這家公司持續成長的中、長期指標。我們來談談這個問題。

正確的盈利成長率。
我最重視有人主張訂定十年計劃,我不這麼主張;我的策略計劃都只以三年為期。真實世界很少能與計劃細節一一吻合,世事難料,既然算準未來的機率很低,在訂定計劃時,你必須以實實在在的基本項目為基礎,而其中最重要的,莫過於評估盈利成長的正確速率。

我的職涯有多年花在食品產業,就以這個產業為例,來說明我這種觀點。如果美國人口成長年率為一%,通貨膨脹年率為三%,三年來年均物價漲幅為一%,即使是最有創意、最賣力的包裝食品行銷人,想維持五%以上的營業額成長,也難上加難,這樣的評估應該八九不離十。(儘管癡肥現象越來越普遍,美國人事實上並沒有吃得更多;他們只是疏於運動,消耗的卡路里較過去少了。)

別相信有誰能這麼厲害
因此,如果一位食品行銷人向你保證,營業額年成長率可以持續維持在六%到八%,你得大起疑心才是。如果這位行銷人提出的營業額成長評估,是「接近兩位數或兩位數的持續成長」,你更應嚴加提防。

不幸的是,近年來,太多主管願意做出這類不合邏輯的預測。而且太多的華爾街分析師,不僅對這類誇張的評估樂之不疲,還往往變本加厲,說什麼「接近兩位數的成長雖好,真正的領導人能使公司不斷保持兩位數的營業額成長」。一家著名的全國性顧問公司,做過一項研究,證明我這種基本分析有其道理;其他研究機構也曾得出類似成果。這項研究顯示,在研究對象的一○五六家公司中,能一連五年保持兩位數盈利成長的公司只得一五八家。能保持十年的只剩五家,盈利成長連續十五年保持兩位數的公司只有三家。

激情總在殞落前
一九九○年代的吉列公司主管,雖不像那些高科技業界人士一般誇張,但對成長也抱著同樣激情。一九九七年吉列購併金頂電池時,《華爾街日報》引用吉列的話說:「吉列的獲利今年至少將增加一五%……今後幾年,成長將超越一八%。吉列預期,爾後金頂將出現接近二○%的年獲利成長,較過去三年的一二%年均成長高出甚多。」

任何消費產品都不可能以這種程度、無限期持續成長,即使是像金頂這樣、在高成長鹼性電池市場區隔中擁有優勢的消費產品也不例外。如前文所述,華爾街股市經常鼓吹、甚至加入這類誇張行徑,鼓譟好一陣子。但一旦市場厭棄了這些曾經他們吹捧的公司,場面總是醜陋之至。以吉列而言,這段與華爾街的蜜月期持續約兩年,之後,事實開始浮現,吉列的成長諾言顯然只是空話。

公司一旦開始走緩,股市行情往往直墜而下。如我前文所述,吉列的股價從一九九九年初的六四.二五美元高峰,一路跌到二○○一年春的二四.五美元。我就是在這時臨危受命,率隊出掌吉列。

當時,吉列的股價跌跌不休,看不見盡頭,我們無論怎麼說都遭人批判、懷疑。但這一切都是咎由自取,誇大預估、食言背信、還有一連串惡劣的業務作法:想毀滅一家公司的信譽,讓它難以重振旗鼓,這麼做絕對錯不了。

不再評估!
二○○一年初,吉列董事會決定不再對分析師與投資人提供短程營運指標。吉列仍將討論長程計劃、策略與方向,但不發表年度盈利預估,不再提出每季指標,季中更新也取消了。我當時還沒有加入吉列,但曾與幾位董事非正式討論此事,我支持他們的決定。

老實說,吉列管理層的表現讓董事會既難堪又絕望。吉列在每季即將展開時提出的業績預估,在那一季結束時總是以「做不到」收場,一連十五季,季季如此。而且這些預估不是華爾街的評估,也不是所謂「盈利共識」,它們都是吉列本身的財報!但季復一季,前後幾達四年,這家公司預估業績的技術之糟,已經成了笑柄。

對董事會而言,一切顯示,這家公司有嚴重的管控與紀律問題。吉列的董事會,絕非管理高層的一堆老友組成的擺飾,它的成員多的是全球知名、精明幹練的投資人、財經專家與商界人士。

這個董事會的非正式領導人是華倫.巴菲特(Warren Buffett)。這位來自內布拉斯加州奧瑪哈(Omaha)的理財大師,是全球第二鉅富(有時候是全球首富),有投資之神的美譽。一九八九年,巴菲特在危機入市的一貫風格下,加入吉列董事會。

自一九八六年起,以執行長考曼.馬克勒二世(Colman Mockler Jr.)為首的吉列管理層,就為對抗裴雷曼(Ronald Perelman)的惡意購併而奮戰不已。為裴雷曼撐腰的,就是垃圾債券領導業者德崇證券(Drexel Burnham Lambert,編按:幾年後因弊案倒閉)。之後,在一九八八年初,由另一群金融界人士組成的康尼斯登夥伴(Coniston Partner)集團,為控制吉列董事會,三方展開一場代理人之戰。

吉列以些微之差贏得這場代理投票,但康尼斯登提告,指控吉列在投票期間以不實廣告欺騙、誤導股東。最後,吉列同意大規模收購自己的股票,康尼斯登於是放棄告訴。但吉列卻也因此債台高築。

一九八九年春,巴菲特打了一通電話給吉列。巴菲特事後回憶表示,「我當時的想法是,由於吉列收購自家股票用盡了一切資金,或許會對一筆巨額資金挹注有興趣。」到那一年七月,巴菲特已經在吉列投資六億多美元,並且成為董事。

對那些保證創造業績的經理人,要小心提防
對於在吉列董事會會議與公開談話中,那些過於激進的盈利預估,巴菲特表示了他的關切。他在二○○一年說,「一家大公司若是預測,它的每股盈利會長期呈現──比方說百分之十五的──年成長,等於自找麻煩……誇大預估引發的問題是,它們會侵蝕掉執行長的一切作為。」幾年以後,巴菲特又說,「對於那些將盈利預估與成長遠景吹得天花亂墜的公司,要小心提防。成天保證『創造業績』的經理人,有時免不了『製造』業績。」巴菲特這麼說,並不是暗指吉列管理層欺詐,他只是擔心,追求不切實際的盈利評估,會對任何一家公司的整個體質造成腐蝕效應。

在吉列董事會中,就名氣與成就而言僅次於巴菲特的成員,首推著名接管大師、人稱私募基金之王的亨利.克拉維斯(Henry Kravis)。

讓克拉維斯擔心的,不僅是吉列管理層的預測總是不準,還包括麥克.郝利(Michael Hawley)的表現。郝利在一九九九年繼奧.蔡恩(Al Zeien)之後出任吉列執行長,而蔡恩之前領導吉列八年之間已經寫下了輝煌一頁,克拉維斯認為令後人難以為繼(後來事實證明就是如此)。……隨著吉列的盈利一直達不到財報預期,以上這幾位外聘董事也越來越憂心。董事會多次討論吉列是否不應繼續提供短期財測的問題,但都不了了之。

在麥克.郝利卸任,艾德.戴格蘭(Ed DeGraan)於二○○○年十月獲選為代理執行長之後,董事會終於認定,不再發表短期盈利指標的時機已至。戴格蘭認為董事會這項決定頗明智,他可以不再為惱人的預估分神,因為反正這類財測到頭來多半只是「錯誤的瞎猜」,但對華爾街那些股市分析師而言,「沒有財測」絕對不明智,是一場大禍。

惹毛了華爾街
對華爾街分析師而言,「不給財測」很不明智,這是一場大禍。在二○○○年,幾乎各大公司都會定期發表詳細的盈利預估。不過,吉列此舉意在開闢一種新境界,儘管業務陷於低潮,吉列仍是一家執牛耳的業者,它夙享盛譽,每採取一項重大行動,往往獲其他業者響應跟進。

取消財測是一項重大行動,令華爾街大為光火,特別是那些業績面的分析師對此尤為不滿,因為他們是靠看好或看衰公司財測才能賺錢。如果公司不再提供財測季報,分析師必須自行打理,提出自己的預估。好的分析師應該對此表示歡迎,因為他們可以自由發揮,不再受限於公司本身公佈的盈利指標。但資質普通或不佳的分析師,會認為這表示工作負擔加重,個人風險也更高。

總之,停止盈利財測的決策於二○○○年十二月一經公佈,華爾街與吉列的關係急遽惡化。當我出任吉列執行長的消息於二○○一年一月宣佈時,大多數分析師相信,他們一定能說服我放棄這項政策。

我畢生信守兩句箴言:「多提成果,少許諾」與「做完了以後,再說你打算做什麼」。在公務上,我採取的做法是專注於基本,因此,我得讓華爾街也專注於這些基本大事,讓他們了解這些基本事項的重要性。

而我的當務之急,是重燃吉列成長之火,讓吉列再次茁壯。鋒速3是十年來最成功的新消費產品,吉列還擁有各式各樣前衛指標性產品,但儘管如此,一連數年,它的盈利成長不是停滯、就是極為緩慢。只對真正重要的事做預估
我知道,只要我們能讓盈利重新成長起來,其他一切問題不難解決。於是我投入一切可用的頂級資源,為吉列找出正確的盈利成長目標。我們要的是一個緊密精確、實際可行、而且可以用很久的成長標的。這個標的必須能帶來相當獲利,使吉列在五年之間,成為同業中盈利成長排名前三分之一的公司。如能做到這一點,吉列將重登全球最佳消費者產品公司寶座。

尋找這個標的,不是一件可以掉以輕心的工作。我們向好些外界人士徵詢意見,其中包括麥肯錫與班恩(Bain)等兩家頂級顧問業者,包括瑞士銀行、高盛、摩根.士丹利等投資銀行,還包括從納貝斯克轉任吉列的幾位主管,包括本書共同作者、資深副總約翰.曼夫雷迪,策略與計劃資深副總彼得.克萊恩(Peter Klein),以及財務計劃副總喬伊.施納(Joe Schena)。最後我們達成協議,三%到五%的年銷售成長,應該就是正確標的。之後五年,從二○○一年直到吉列併入寶僑(Procter & Gamble),我們為華爾街提供的一直只是這項盈利評估。

在這段期間,我們在財務預測方面雖然說的不多,但提供了大量資訊,說明我們將如何管理這家公司,將如何讓這家公司重新振作。

我告訴華爾街,我們的做法是基於簡單但強而有力的概念。當巴菲特為物色吉列新執行長人選而與我面談時,我向他提出的也就是這些概念。在面談以前,我對吉列做了一些初步研究,知道它面對的一些重大議題,但我不是這方面的專家,我也坦承這一點。

當巴菲特問我,一旦入主吉列會怎麼做時,我將我任職於消費產品公司期間的一貫作為告訴他:首先從公司損益表頂端著手,然後全力加速盈利成長。接下來以損益表中間部位為重心,強化成本管控,用節餘投資研究、新產品開發、與品牌行銷支援這類工作。最後用淨成果提升損益表底部,也就是提升盈利。巴菲特欣表同意。

我們對華爾街也這麼說:我們要使吉列的成本結構躋身業界之冠。削除不必要的成本,能帶來數以億計的可用資金。省下來的錢,大部份將投入行銷與產品研發,以加速標竿性品牌的成長(多年來,這些品牌一直得不到適當的支援)。一旦成本削減,公司產能必將提升,淨成果是更有效能、有效益的公司。

我們在這些基本原則概念帶動下,開始扭轉乾坤。月復一月,季復一季,我們將各種資訊鉅細靡遺地提供華爾街,為這類概念增添可信度。想讓華爾街恢復對我們的信心,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我花了很長一段時間,才使吉列的目光從短期目標上頭移開,轉而重視實際而基本的方式。

轉移焦點,專攻基本面
如果你是公司經營者……

用專攻基本原則的作法管理一家公司,又得同時得到股市行情的支持,是最難做到的事。誇耀短期成果、急功近利的人與事這麼多,你的公司卻要鼓吹基本事項的重要性,怎能讓人信服?我找到幾種有用的法子。

明確宣示三到五項帶動公司成長的基本原則,視為「大事」項目越少越好,不超過五項。

永遠專心做好這些基本事項;不要以為每一季都得推出一項新主題,才能讓華爾街繼續關心你公司的股票;要持之以恆。

頻率很重要。
如果公司與華爾街的接觸只是偶一為之,就無法徹底傳達訊息。每一季,至少必須安排五到七次與華爾街的會議,與會人士不宜多,最好是八到十二位現役或潛在投資人與分析師。

公司經營者不該把時間花在每一季的銷售與盈利檢討會議上頭。這種活動如果花掉太多時間來籌劃,不會帶來好成果。

●公司裡頭處理這種活動的人,應該是財務長、投資人關係與公司事務主管、公關部門之類的人。公司的經營者要自己投入一對一的會面與小型會議,使投資人與分析師能與公司經營者面對面接觸,評估公司經營者的個性、知識與信念,他們才會真正了解公司的遠景與計劃。

●不斷加入基本原則如何執行與所造成效果的新細節,來演進你的故事。除非能真正導致成果,你列為大事的那些基本原則只是一些沒有生命、不著邊際的說詞。

專注於基本原則
因此,如果你不是經營者......

在職涯階梯上,你還是中階初階的主管。你應該專注於哪些基本原則?

●記住:保持事情單純。基本概念能幫你了解業務,使每一位同事共享你所理解到的。

●對任何階層的任何業務來說,都絕對是基本大事的概念有哪些?首先就是加速盈利(revenue)成長。盈利增加,其他一切才有可能。因此公司得決定什麼才是帶動盈利成長的關鍵手段。是更多的研究?是加強新產品開發?還是提升行銷與廣告預算?什麼能為你的投資帶來最大效果?

找出哪些成本是不必要的,刪除掉!然後把省下的資源投入那些能推動盈利成長的活動。在損益表的中間部位,哪些地方可以省最多?將公司的經常開支成本,與其他單位或與競爭對手的數字做比較。接著研究你的採購效益。還要記住,節約成本不是偶一為之的工作,必須將這種工作納入作業格式,而且不斷努力改善。

●讓你的部屬與同事知道,節省的目的是為了投資與成長。如果目標有正面性與建設性,大家會甘心接受開支緊縮與犧牲。

避免「溜溜球」式成長。創造一時佳績、贏取大量掌聲不難,每個人都做得到。但這類摩天輪式、暴起暴落的成長,會傷害你與你的單位。能持續帶來成長的經理人,才是公司需要的經理人。(摘錄整理自第二章)

《作者簡介》

詹姆斯.基爾茲
(James M. Kilts)
前吉列公司(Gillette)董事長兼執行長,在全球企業界廣受推崇與敬重,公認為最擅長替低靡不振的公司注入新生命。他曾經擔任三家世界級企業的領導人,包括吉列、納貝斯克和卡夫食品,曾經主導吉列併入寶鹼(Procter & Gamble,臺灣稱寶僑)。


他生於一九四八年,一九七四年自芝加哥大學商學研究所畢業。


本書與約翰.曼夫雷迪(John F. Manfredi)與羅伯.勞伯(Robert L. Lorber)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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