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初,在臺灣有一場不太一樣的黑客松活動。這兩年臺灣吹起了一股爭相舉辦開發競賽的黑客松風潮,不只跨國網路大廠、內容平臺、軟體新創、學校、政府機關、電視臺等連連舉辦黑客松或大資料競賽,連台積電為了蒐羅人才,都自己跳出來和學校合辦大資料的程式競賽,一整年下來,幾乎每個月都有開發競賽。

但9月這場黑客松則出乎了我的意料,福特汽車出面和資策會聯手合辦一場要改善雪隧交通的黑客松競賽。福特希望開發者利用政府釋出的交通開放資料和天氣開放資料,來設計出能改善雪隧交通的App。這不是福特汽車在臺灣獨有的黑客松,而是他們在全球推動的改善當地交通開發競賽之一。

去年9月,福特汽車更罕見地舉辦了汽車產業有史以來的第一場開發者大會,向開發者介紹福特汽車的車載平臺SDK,今年9月還要再辦一次,儼然成了這家車廠的年度例行活動之一。推出SDK、舉辦黑客松,開發者大會,這些向來是軟體公司慣用的開發者經營策略,也出現在一家車廠。福特高層去年開發大會上的一張投影片,點出了這一系列轉變背後的關鍵理由,他說:「我們是車廠也是軟體公司。」

汽車公司不只是車廠,還是一家軟體公司,或者就像波音自詡自己是長了翅膀的軟體公司一樣,福特也應該認為自己就像是一家裝上輪子的軟體公司。

汽車公司的作為越來越像軟體公司,但軟體公司也漸漸成了汽車公司的競爭對手。Google無人車的成就吸引了世人的目光,甚至今年已經可以打造出無須方向盤的第三代無人駕駛車,老人、小孩、甚至連盲人都能坐在車內悠遊市區。今年已獲得美國政府同意走進一般道路,不只是高速公路上的測試駕駛。

臺灣長期研發自動駕駛技術的車輛研究測試中心研究發展處經理李玉忠一語道盡關鍵:「Google無人車技術能領先的真正關鍵,不是汽車本身,而是軟體。」憑著軟實力,一家網路公司成了汽車產業最具威脅的未來對手。

此舉驚醒了許多汽車公司高層,逼得車廠近兩年來紛紛投入無人車相關技術、大資料技術、機器學習技術等軟體技術,這都是Google原本就擅長且領先群倫的軟體技術。福特想變成軟體公司不是特例,其他車廠也想要擁有最先進的軟實力。

7月下旬另一起驚動全球汽車產業的駭車事件,也跟這股汽車軟體化趨勢息息相關。克萊斯勒車廠大動作宣布召回全球140萬臺汽車。因為2名資安專家公開證明了,可以遠端控制一輛行駛中的休旅車,導致克萊斯勒車廠決定全面召回有同類無線控制功能的10款汽車。這是美國首次因擔心駭客入侵而採取的大規模車輛召修,儘管車廠也寄出了修補程式的USB隨身碟,讓車主可以自行更新,但克萊斯勒仍擔心車主不習慣汽車也要「更新軟體」而忘了更新,導致日後衍生事故,還是決定召修。

但同為車廠的Tesla,在資安專家在全球資安大會DEFCON上公布漏洞前一天,就透過OTA軟體更新方式,透過網路向所有Tesla S車型車款發送軟體更新,就像手機更新系統一樣。Tesla專家透露不用召回的關鍵是,一開始他們就以開發軟體的思維,來開發電動車內的系統,早已考慮到日後升級、更新等軟體常見維護作業,甚至在架構上,將軟體操控系統與汽車操控系統分離設計,就算軟體遭駭,車主還是能控制方向盤和煞車。

Tesla用設計軟體的思維來設計汽車,早將更新機制納入能經常執行的內建功能,就不用像克萊斯勒得因突發漏洞而全球召修才能放心。汽車研發,越來越像開發軟體一樣,也得好好考量資安問題才行。

汽車公司想變成軟體公司,甚至是非得變成軟體公司不可,否則,來自網路大廠的威脅進逼,來自駭客攻擊的風險遽增。Netscape瀏覽器創辦人Marc Andreessen多年前的預言:「軟體吃掉了全世界」,一步步開始成真,而汽車業,早就被軟體業看上,狠狠地咬住不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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