蟬聲唧唧,鳳凰吐豔,又是歡送畢業生的時節。今年除參加學生的畢業典禮,也出席了女兒設計學院的碩士畢業儀式。典禮上,校長說:「今天我正式宣告:你們是一群『藝術家』(artists),將來要透過藝術創作,影響週遭的人事物。」

眼看女兒被冠上「藝術家」頭銜,除了驕傲,也不禁思索:「藝術家」這層身分,具有獨特的專業意涵;臺灣眾多應屆畢業生、社會新鮮人,是否也有能力為自己爭取明確的定位,自信地陳述該頭銜代表的專業意涵?

身為IT人,我嘗試從IT語言中找出恰當的字,來詮釋社會新鮮人應具備的重要特質。

首先,IT產品不可或缺的「硬體」(hardware),可喻為社會新鮮人的「硬實力」。「硬實力」原指一國之軍事、經濟力量,亦即該國用以凌駕他國的量化資源。一個人的「硬實力」,則可理解為換取薪酬的條件,也就是專業知識和技能,英文稱為hard skill,除需在學習過程中累積,更有效的是在工作中受訓(on job training)而得。即使讀了再高的學歷,仍得在職場中不斷精進。

有了硬體,自不能遺漏「軟體」(software),也就是哈佛大學教授約瑟夫‧奈爾提出的「軟實力」(soft power)。奈爾所謂的軟實力,本有三大要素:文化、政治價值觀、外交政策。援引其概念,一個人的軟實力,包含了專業職能之外的文化涵養、管理能力(「政治」即是管理眾人之事)、以及人際關係的經營。文化涵養,有助於形成一股獨特魅力,讓別人樂於親近。管理能力關乎工作的「交辦」與「被交辦」:除了個人工作室,多數工作皆需要團體合作。稱職的經理人不會事必躬親,而是聰明分配給適任人員;人員接獲主管交辦的事務時,也需要有效的個人管理(時間、資源分配),創造最大績效。管理方針能否有效實施,人際關係占了莫大比重──再好的策略,若執行者獨斷獨行,拒與他人妥協,想來也難以服眾。親和力加上溝通能力,方為屹立職場不倒的王道。

另外兩個常用的字眼是「輸入」(input)和「輸出」(output)。告別單純的學校生活,進入龍蛇雜處的社會大染缸,新鮮人極可能被輸入種種似是而非、積非成是、甚至顛倒是非的觀念。所羅門王的箴言提醒:「行正直路的,步步安穩;走彎曲道的,必致敗露。」無論外界如何複雜,新鮮人必須審慎過濾各種資訊,堅守正直的品格(integrity)。若想進一步對社會、組織輸出正面的影響,新鮮人更應培養「領導能力」,讓自己成為管理大師柯林斯(Jim Collins)在《從A 到 A+》(Good to Great)書中提到的「第五級(最高級)領導人」──謙卑、追求高標準、堅持專業、努力不懈。

改編自舊約聖經故事的百老匯音樂劇「約瑟與神奇彩衣」,主人翁約瑟便是個有趣的例子。童年的約瑟天資聰穎,人際關係卻差,常在父親面前告哥哥的狀,又囂張地說夢到哥哥向他下跪,招來哥哥們不滿,將他出賣為奴。無家可歸的他痛定思痛,敬業地發揮各項管家能力,深受主人器重。主母貪戀他俊美,試圖勾引,正直的約瑟卻不肯就範,主母惱羞成怒反誣賴他非禮,主人一怒將他監禁。牢中,他結識君王寵臣,預言該臣將重獲君王器重,果然預言成真,該臣遂舉薦約瑟至御前。十二年為奴、為犯的磨難,看似倒楣,但若不是這段日子熬煉出的謙遜和實力,加上他不願悖逆倫常,又怎能因緣際會當上埃及宰相,領導埃及走過一段輝煌時期,不僅助埃及人度過七年災荒,還有餘裕拯救家鄉的父老兄弟?

缺乏硬實力,不可用;缺乏軟實力,難溝通;無法秉持正直品格,不可信;無力輸出正面影響,難挑大樑。培養上述種種能力,非但成就自己,也能成為別人的祝福。與所有新鮮人共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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