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信託數位金融處區塊鏈實驗室負責人李約(攝影/洪政偉)。

區塊鏈狂潮,首當其衝的就是金融業。近年,臺灣的大型金融業者也確實展現積極,紛紛開始進行技術卡位戰,不論是加入國際聯盟,還是跟本土的技術商聯手,也在各領域開始有實作驗證的成果。國內第一家加入金融區塊鏈聯盟R3的中國信託,在去年11月宣布成立「中國信託區塊鏈實驗室」。時隔一年,團隊成員不僅從50人,擴充到70人,合作單位更超過100家,更分別針對市場上的3大區塊鏈主流技術:R3聯盟的Corda、Ethereum,以及Hyperledger,成立技術團隊跟專案來鑽研。

而中信去年加入R3聯盟後,也參與了聯盟內的貿易融資專案,利用Corda作為底層的帳本架構,和12國16家跨國銀行進行合作開發。中信區塊鏈實驗室負責人李約,在今年的區塊鏈愛好者大會上公開了目前實作驗證的階段性成果,並分享目前所獲得的經驗與挑戰。

貿易融資現今仍9成是紙本作業

貿易融資即一筆跨國貿易,銀行、金融機構會基於進出口商所提供的單據,來協助融資。重要的單據包含了:買賣契約(Sales Contract)、訂貨單(Purchase Order)、銷貨發票(Invoice)、包裝單(Packing List)、貨運提單(Bill of Landing)、保險單(Insurance Policy)等,「現今的貿易流程中有90%以上的交易還是使用紙本單據。」李約表示。

因應上述這些單據,銀行就會提供各種融資方式,包含訂單融資/外銷貸款、進/出口OA融資、信用狀L/C、Factoring、Forfaiting等。

而在區塊鏈出現前,也有人試著要用集中整合的電子化資料庫的方式來完成貿易融資。雖然電子化確實可以做到更快的傳輸、自動比對,以及多方協作驗證。但是,李約指出,有3個關鍵問題無法解決,「資料是誰上傳的?誰看得到?而一旦出了問題,又是誰說了算。」他表示,區塊鏈的數位簽章、公私鑰加密、共識機制,恰好成為這3個問題的解方。

「在區塊鏈上,大家各自有各自的節點,並利用區塊鏈的網絡凝聚共識。」他表示,全球許多金融機構也都試圖將區塊鏈應用在貿易融資上,如英國的巴克萊銀行(Barclay)、香港金融管理局(HKMA)也力推當地多家銀行共同建立貿易融資平臺。

Corda內建監管角色,更適合貿易融資應用

而瞄準金融機構需求而生的Corda,就有幾項關鍵的特性,使它在貿易融資的運用上特別有益。

「Corda內建監管機關的設計,雖然PoC還沒有監管機關加入,但長期來看是必要的。」除此之外,不全網廣播、點對點(P2P)的特性,僅有交易雙方會知道交易細節。也就是,A、B節點交易,C節點並不會知道,甚至連加密後的資料都不會經手到C或其他節點上,因此在隱私性上,相較於全網廣播的Quorum、Hyperledger Fabric來得安全。

同時,Corda拓展了比特幣的UTXO機制。現在單據在誰手中,就是State Object,例如A單位要將單據交給B單位,就要發起一個交易,把State的其中一個欄位改掉,產生新的Output States來取代舊有的States。

而每筆交易都要經過共識驗證。Notary是Corda的共識機制,透過Notary節點(主管機關、海關、報關行等),這個State就可以被修改,並確認它的不可竄改。「想像成這是一張紙鈔,我給你,上面就要蓋一個章,你給他又要蓋一個章,很快的這張紙鈔上就會都是章了。」他坦言,這也是Corda天生的缺陷,隨著交易越來越多,文件所帶的資訊更加繁複、笨重。但是,應用在貿易融資上的問題並不嚴重,「一張貿易單據的流向是可控的,不會無限制地傳遞下去。」頂多就是私有鏈中的出口商、銀行、押匯行、進口商等,並不是像比特幣的用戶,是不可控的數百萬人。

而Notary的隱私性問題,目前是以硬體的方案來解決,採用Intel SGX硬體安全機制,利用CPU內建指令集,來建立一塊不可竄改的獨立加密儲存空間,來保存關鍵資訊。李約表示,硬體有其速度上的優勢,但中國信託也同步嘗試運用零知識證明(Zero-Knowledge Proof)等基於數學的方案來解決共識演算的隱私性。

銀行只是貿易融資的一環,仍需跨業協力

現在在貿易融資的專案上,已是核心成員的中信,正和美國、歐洲、亞洲約16家跨國銀行合作,包含富國銀行(Wells Fargo)、英國巴克萊銀行(Barclays)、法國巴黎銀行(BNP Paribas)、泰國盤谷銀行(Bangkok Bank)等。這也是加入R3聯盟的益處,可以直接跟國際銀行合作接軌。

目前技術上,因為私有鏈的特性加上Notary的共識機制,雖然每筆交易可以在5秒內完成,但擴充性仍不足,而在貿易融資上,欄位、節點、權限等概念設計非常複雜,若要新增節點、新增角色進入網絡的話,並不容易。另外,也試著要突破用硬體來保護Notary的隱私性,以零知識證明來完成。

而在財務面上,文件傳輸確實可以從2~5天降到數小時內就可以完成。無庸置疑的,將區塊鏈技術上運用在貿易融資,可以加快融資戶的資金周轉。

但是,「在業務面上,只有金融機構是不夠的!」李約強調,金融只是貿易融資的一個環節,還有申報需求、物流需求。而光是物流需求,就有倉儲、海運、空運、貨運等單位;申報需求也有海關、檢疫局、報關行等單位。若是只有金融單位在做這件事,就會有資訊落差或業務落差。李約說,「下一步,就是跨業,怎麼將物流、申報這些不同的單位來加入我們PoC的行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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