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Code for Tomorrow組織共同創辦人徐子涵認為,政府要先發現自己的問題和願景,再建立開放資料的模式,而不是先砸重金什麼都做,更要看重長期效果。

過去幾年中央及地方政府大張旗鼓喊著要開放資料,但幾年時間過去了,又有哪些地方是值得大家重新去檢視。早年就一直持續推動政府開放資料,同時也是臺灣Code for Tomorrow創辦人之一的徐子涵表示,這幾年政府的心態是開放的,也有足夠預算經費去推動開放資料,但就是沒有好好了解世界現況,導致沿用國外作法時發生了不少問題。

舉例來說,政府最早推動開放資料先仿效美國,但是,美國聯邦資料是沒有著作權,不像臺灣許多資料會受到著作權保護,因此,同樣資料開放政策直接套用執行就會面臨到問題,像是行政院科技會報為發展觀光時要開放原民會的資料,結果才發現原住民資料受到原民法等特殊條例的規範,不是說開放就能開放。

另外常被政府用來作為開放資料成功案例的故宮資料,也是受到著作權保護,民間使用時仍受到許多限制,例如,企業需先發文申請,也不能進行商業用途,這就和開放資料的原意不符。

臺灣開放資料一定會碰到法規問題

徐子涵說,在臺灣開放資料一定會碰到法規的問題,政府沒辦法假裝視而不見,第一步學美國作法就錯了。

徐子涵建議,臺灣政府可以參考英國的作法,因為英國同樣跟臺灣一樣有著作權的相關限制,再加上同為島國的特質,以及重視文化及廣告創意的風氣,或是像荷蘭、丹麥以及日本也都值得臺灣效尤。

例如荷蘭面積只有約4萬平方公里,將近1,700萬人口,和臺灣一樣是地狹人稠的國家,所以,荷蘭在開放資料上優先解決土地開發與居住相關問題,這也影響了政府將釋出資料的選擇,比如像是門牌地址、地籍資料、建築物類型等,而民眾取得這些資料後,就可以知道一個城市實際土地使用狀況,進而可以找出哪些房子是有人住的,又是什麼用途,這就是善加土地利用的資產。或像丹麥政府也是透過公開資料方式公開地質資料,並且完全開放使用授權,現在,民眾在丹麥使用導航系統時,準確率很高幾乎不會走錯路的原因正是獲益於此。

而在日本,地方政府推動開放資料的速度往往比中央政府快很多,比如說橫濱開放資料政策就和海港發展有關,如貨運或是周邊商圈等,並經由與民間社群來合作,利用開放資料找出問題解決的辦法。又因為日本民間力量很紮實,很多時候地方政府只是扮演支援角色,多數工作反而交由民間主導,政府只負責做好基本功,確保開放資料的品質。「臺灣民間力量其實非常強大。」徐子涵認為,臺灣可以向日本學習。

就算是效法美國的作法,徐子涵說,臺灣和美國的推廣作法仍有很大的不同,目前臺灣開放資料的作法像是釋出資料後,就以為民眾都會使用,因此接著舉辦比賽來蒐集應用案例,但這些比賽成果往往不能進一步實用,這樣的推廣計畫通常一年就結束了。但是,美國政府不只是釋出資料,還會主動和開發社群合作,政府單位也肯花時間辦理各種推廣活動,甚至透過主題計畫吸引社群高手參與,主題涵蓋衛生、能源、教育、金融、公共安全,以及全球發展等。

徐子涵也說,在臺灣很多真正的開放資料都是統計資料,但通常統計資料對於直接應用是比較沒有幫助,所以當政府硬性規定要求機關部門把資料很快產出,到後來就演變成這樣的局面,例如,政府部門用沒有用的統計資料交差了事,而真正需要開放資料的人還是回到本來的方式自行蒐集網路資料或透過私下管道接觸。

相比之下,新北市則是徐子涵認為目前開放資料做的比較好也比較認真的縣市,他說,雖然新北市平臺的介面還有很大的改善空間,但在開放資料的數量、品質以及更新速度都持續提升,比如說有些交通資料會附上經緯度,這對於許多開發業者很重要,因為有些縣市政府開放的公車站牌資料集沒有附上經緯度坐標,就很難開發出進階應用。

另一個做的不錯的地方政府則是一兩月前才上線的臺南市政府開放資料平臺測試版,儘管大多只開放了統計資料,但這個平臺採用了英國開放知識基金會(Open Knowledge Foundation,OKFN)所支持的CKAN開放原始碼專案。CKAN是一套國際共通的開放資料倉儲平臺,目前英、美、荷蘭、芬蘭等國有不少城市都採用。

徐子涵認為,臺南採用了新式的主流資料開放平臺,所以,平臺介面非常簡潔且具有現代感,而資料格式和描述資料清楚,也提供了搜尋機制,更在網頁上提供了資料使用次數和各式各樣的互動服務,如留言、按讚、分享等。另外,採用開源程式的另一個好處是,更換網站維護廠商時的交接網站的銜接門檻較低。

而早在2011 就開始推動開放資料的臺北市,當時目標為了超英趕美,所以在2011年先仿效新加坡方式建立一個簡易開放資料平臺,但也因為剛開始還在測試階段,品質維持不是很好,如:資料未更新等。但也促成大家開始討論開放資料的議題,不過目前實務上作法,大多還是由業者直接到各負責局處去談資料介接,並不會直接到政府的開放資料平臺上去接。

政府要懂得銜接民間力量

對於臺灣未來推動開放資料的方向,徐子涵認為,首要解決的問題是政府如何銜接民間的力量,這取決於政府和民間的互相信任。彼此分屬不同領域,圈內和圈外界限清楚,即便是民間想要有所發揮,但政府機構往往受到法規綁住,或者說民間也不知該如參與政府標案,就算網站設計能力很強,但不會寫需求書就無法參與政府標案,終究還是要由傳統廠商代勞,兩造還是無法合作,也因此政府和民間的距離一直無法縮短。

像在美國就有一家Code for America的非營利組織,負責幫忙政府媒合外面新世代人材來跟政府機關合作,同時也協助政府了解民間的需求,並以現代方式寫出需求書。

徐子涵表示,在臺灣,民間或政府可舉辦各式主題活動,讓雙方透過參與相互認識取得信任。像是先前有網站服務業者釋出內部資料來舉辦黑客松(Hackathon)競賽,政府單位也可效法這樣的作法。

也開始有傳統機構,如公民監督組織,透過取得開放資料來監督政府讓公共政策可以做得更好,這樣的模式也讓傳統公民監督組織開始學習新的技術,像是網路自動爬資料技術、資料處理技術、視覺化圖表能力等,比較典型的例子就是美國公民監督網站GovTrack.us,把追蹤政府法案這件事情做到最好,並成立公司提供各種的精致化、客製化服務,這就同時做到開放資料、產業發展和公民監督。

灌水開放資料問題浮現

不過,近兩年來,開放資料運動也開始出了一些問題,例如很多亞洲或南美國家會將一些不是開放資料的資料,卻說它是開放資料來壯大自己開放資料的成果,這被稱為是一種灌水開放資料(Open Washing)的作法。

例如臺灣水利署也曾發生過對開放資料加上「版權宣告,轉載必究」的標註,導致要使用資料的人就會遭受限制,其它在臺灣災害示警公開資料平臺(Beta版)、中央氣象局開放資料都有版權宣告,以及像是實價登錄網站上的資料等,這些都不符合開放資料的精神。而類似情況也出現在日本和其它推動開放資料的國家。

另外還有一個問題,先前不少國家看到英、美的開放資料平臺後,也仿效他們建立了一個儲存開放資料的資料倉儲(Data Warehouse)或資料入口(Data Portal),建置完成後才發現維運成本比想像中更高,網站上的資料使用率很低甚至是沒人使用,反而白白浪費了政府資源。

徐子涵建議,最終政府還是要回歸到需求面,要先發現自己的問題和願景,再來建立開放資料的模式,而不是先砸重金什麼都做,即便是投入大量資金短期內也看不出什麼效益,開放資料要看長期效果。

相關報導請參考「OpenData在臺灣:3年開放成果大體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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