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月前,微軟宣布以價值75億美元的股票買下全球最大開源專案代管平臺GitHub,已在軟體圈和開源界引起宣然大波。沒想到,IBM這周突如其來地又丟出了一顆震撼彈,宣布要大砸340億美元,相當於臺幣1兆元的天價,打算併購開源軟體巨頭紅帽,納入IBM混合雲旗下。紅帽執行長James Whitehurst未來將繼續掌管紅帽,直接向IBM執行長Virginia Rometty負責,同時,紅帽將成為獨立單位的形式來運作,並且會繼續提供紅帽品牌來進入市場。

這起不只是開源史上,也是軟體史上最大的併購案,刷新了軟體併購案的新紀錄,超越了微軟先前以262億美元買下LinkedIn的併購金額,足足多了80億美元。這更是IT科技產業史上金額第三高的併購案,僅次於2015年伺服器與儲存廠商Dell以640億美元買下EMC,以及半導體業者Avago以370億美元買下博通的併購案。

當年微軟大砸天價的關鍵是,看上了LinkedIn上的4億用戶,結合微軟自家Office 365和Dynamics產品後,可以創造出一個2,000億美元的生產力和商業流程市場。能用262億美元買下一個七倍大的市場機會,對微軟來說,是一筆划算的生意。

但紅帽不只比微軟眼中的LinkedIn更值錢,併購金額也高於日本軟銀在2016年以314億美元買下的ARM公司。紅帽這家只有1萬多人的公司,為何對IBM來說,如此有價值?在併購案宣布後的第一場投資人線上會議中,透露了一部份線索。

這場會議由IBM執行長Virginia Rometty帶頭,連同IBM混合雲資深副總裁Arvind Krishna和IBM財務長James Kavanaugh出席,而紅帽出席者則是執行長James Whitehurst,以及長期主導產品研發的紅帽產品與技術總裁Paul Cormier。

Virginia Rometty直言,混合雲市場在2020年將會達到1兆美元,但8成企業的運算工作還沒上雲端。市場目前欠缺了一套一致性和高安全性的雲端管理機制。她這一席話,正透露了IBM需要紅帽的理由。紅帽可以成為IBM搶進1兆美元市場的關鍵。

可是,IBM自己也有混合雲軟體產品,為何需要紅帽?IBM近幾年積極布局雲端市場,在公有雲平臺上,也是屬於前五大的供應商,更在1年前,IBM就發表了一套可部署於企業內部的ICP軟體(IBM Cloud Private),以Kubernetes為核心,搭配Cloud Foundry這套PaaS平臺軟體,試圖想要用這套產品來搶攻混合雲市場。

什麼是ICP做不到,而需要紅帽產品線來相助?IBM新聞稿中透露了端倪,IBM併購紅帽後,想要進軍的混合雲市場,不是「單一朵雲」的混合雲──不是只靠IBM自家公有雲搭配私有雲軟體的混合雲架構,而是可以跨多個公雲和多個私雲(multiple public and private clouds)的混合雲架構。換句話說,「多雲混合雲」才是Virginia Rometty眼中的1兆美元商機。

但IBM為何難以實現多雲混合雲,非要買紅帽不可?過去企業想要跨混合雲管理的關鍵是虛擬化平臺,但現在的主流技術則是靠容器技術,尤其是運用Kubernetes平臺,調度在不同公有雲和私有雲上的運算任務。儘管ICP也採用Kubernetes平臺,但各家公有雲業者與IBM的雲端市場競爭關係,讓ICP不易整合、支援,甚至進駐到各家公雲平臺上。

但紅帽早在2013年,就搶先其他軟體巨頭一步,率先擁抱Docker容器。2015年9月更推出了以Kubernetes為基礎打造的OpenShift 3.0版。現在OpenShift已經成為三大公有雲巨頭,AWS、Azure和GCP上的認證支援軟體,也就是說,這套產品是三大公有雲端平臺用戶,發展跨雲混合雲架構的企業級產品之一。

2年前的春夏之際,在舊金山紅帽大會開場演講後的記者團訪上,我就坐在紅帽執行長James Whitehurst的旁邊,轉過半身聽他熱情、嘹亮的聲音,大談如何讓紅帽成為開發者、企業和合作夥伴之間的催化劑,他也強調,OpenShift正是紅帽未來發展的重裝武器。一語成讖,2年後,這成了IBM買下紅帽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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