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文件的重排PE2不會做,但它起碼可以打字。

但使用者們還是需要一個好用的「中文文書處理軟體」,但在這種東西還不存在的時候,所有人都只能將就著用PE2。

我不知道別人怎麼想,但我個人的想法是:「騎驢找馬」。一方面先用著PE2,另一方面也不斷觀察各種替代品。但我「先用著」也不是隨隨便便用,我買了各種的書籍來「苦修」,死命地研究PE2的一切。那時的我,學電腦有一股傻勁,不確定自己學這些東西未來會不會有用,但對於自己「知道的很少」感到很害怕,而且也相當懷疑自己的能力,不確定自己能否靠一己之力就學會個什麼。各種情緒的糾雜之下,我狠命地研究PE2。

命令列驅動的軟體
和現在大多數人使用的文書處理軟體不太一樣,PE2是一個「命令列驅動」的應用程式,而且它沒有下拉式功能表。

也就是說,如果你要存檔,你得把你的游標切換到「命令列」,然後輸入「SAVE」之後按下Enter,把文件存檔。

「這樣還算簡單啊?」

才怪!如果你執行PE2之後就開始打字,那這可能是一個尚未命名的文件,此時如果你下了SAVE命令,PE2就會告訴你「missing file name」(少了檔案名稱)。於是你可以先用「NAME (檔名)」的方式幫檔案取名之後再存檔,又或者你可以直接用「SAVE (檔名)」的方式直接幫檔案存成某個名字的檔案。

換句話說,用命令列操作的系統很有彈性,但可能會有各種「例外」。舉例來說,當你以為自己會存檔了(輸入SAVE命令即可嘛!多容易!),可你卻不知道還有「檔案還沒命名」的狀況,於是當你看到「missing file name」的時候,你就傻眼了。

而且,PE2能用的命令非常非常多,多到一般人難以記憶。比方說,有一個命令叫做「FILE」,誰知道「FILE」命令是什麼意思?

喔喔!我知道,FILE=SAVE + QUIT,存檔後並關閉這個文件(如果目前僅編輯一份文件,則會關閉PE2程式然後跳回DOS)。

那麼,你會不會想問我,「那為何要創造出FILE命令?反正下了SAVE命令再下QUIT命令就好了嘛?何必多此一舉?」對,你會想這樣問表示你是個正常人,但可惜程式不是我寫的。老實說,PE2(或是WordStar)裡面有不少這種多此一舉的命令,知道了也不錯,可以更精確、更快速地完成工作,但這其實會造成大腦的負擔。

不幸的是,大多數人的大腦都很弱小,不太喜歡有很大的負擔。

Fully Customizable
為了減輕大腦的負擔,其實PE2還有一個很強大的功能:功能鍵。

有些功能鍵是「幾乎所有軟體都設定成這個功能」,像「F1」幾乎所有軟體都設成「Help」。F2則是PE2的存檔快速鍵,F3則是「FILE」(存檔並關閉檔案)。反正,你只要按下F1,就可以看到完整的快速鍵列表,倒也還算是省時省事。

但是,要命的是:PE2是一套「Fully Customizable」的程式。什麼是「Fully Customizable」?就是「選項可以完全調整」的意思。

這可說是「非常強大、好用」的一項功能,但也可以說是「災難」。

PE2把所有的命令設定,記錄在一個稱為「PE2.PRO」的文字檔,所有的選項、快速鍵設定都可存在此文字檔裡面。有的人為了讓PE2操作更加便利,會自行修改這個檔案的內容。若是你拿到一個被「拷貝版」的PE2,裡面的PE2.PRO設定檔要是經過高手改過的話,搞不清楚狀況的人一定會很悽慘吧!因為所有的按鍵都不聽使喚。

舉個例子吧!Alt+S本來是「斷行」的快速鍵(SPLIT命令),但如果有人把「Alt+S」快速鍵改成存檔功能(SAVE命令),可否?可以,但別人來用這套改過設定的PE2,一定就會覺得莫名其妙了。存檔不是存檔、斷行不是斷行,一整個亂掉了。

由於原先PE2的功能定義頗不好用,拖泥帶水又難以記憶,所以等我熟悉這套系統之後,確實花了很大的一番心思把PE2改成我自己「便於記憶且效率較高」的操作方式──原來我自以為自己變成PE2高手了!可等到我出門在外,用別人的電腦之時可就麻煩了,按鍵全變了樣,根本不知道要怎麼操作PE2。

中文折行常亂碼
而且,不能辨識中文的PE2,仍然是眾多文書處理器使用者永遠的痛。

理由很簡單,PE2本來就是一個英文軟體,本就設計給寫程式用,並不是很完善的文書處理軟體,它的「自動邊界預測」功能雖然在英文打字上仍算得上是相當不錯了,但碰到中文,就會時靈時不靈。
道理很簡單,因為它有時會把組成一個中文字的「兩個英文字母拆開」而造成亂碼(請見附圖)。

如果把每一行字的長度設定為偶數,而你打字時也嚴格遵守「只用中文」的規則,那也許就沒問題。但文件中總是會用到數字或是英文字(這些字被稱為「半形字」),那會讓碰到邊界的中文字變成亂碼──一半在上一行、一半在折過去的那行。如果使用者重排整份文件,那中文文件鐵定是慘不忍睹、一團亂,邊界會有一堆亂碼!

換句話說,當時幾乎所有的人都只是拿PE2打字,完全不敢用它做什麼複雜的「文書處理」。文件重排?你想都別想了。當時的倚天中文也有一堆命令要記憶,連輸入標點符號都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Shift+Alt+O可以輸入句號,Shift+Alt+I可以輸入頓號,最好背起來。至於為何O是輸入句號?應該是因為O長得像句號吧!至於I呢?I變短一點應該長得像頓號吧!



用PE2處理英文時自動折行功能正常(上圖),但處理中文時,右邊界偶而會變成亂碼(下圖)。

取代者野心勃勃
當時印象所及,有三套軟體先後問世企圖要取代PE2,分別是「彗星一號」、「DW2/DW3」和「漢書」。三套軟體各有所長,底下就憑我的印象與認知為大家做個簡介。

彗星一號出道甚早,可說是第一套(至少是我知道的第一套)中文文書處理軟體。除了可以辨識中文字,彗星一號還設法加入了一些「簡易排版」的特點。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它可以顯示/列印數學的「開根號」符號。不過,大概是因為操作習慣和檔案格式都和PE2不同,而PE2又已經成為當時的文書處理軟體「實際上的標準」,因此彗星一號並沒有大量流行。

至於「DW2/DW3」,則是由當時的一家專出電腦書的「螢圃」公司發行。有鑑於彗星一號並沒有獲得市場的迴響,因此DW2/DW3就刻意維持「幾乎和PE2完全相容,只在某些小地方加強」的設計模式。但如果要我評論,「DW2/DW3」雖也曾流行一陣子,但它加強的功能不太夠,因此後來就被其他更強悍的產品取代了。

那套軟體就是漢書。

書中仙與和漢書的出現
在DOS+倚天中文系統流行時的「末代」,最強大也最流行的中文文書處理軟體就是「漢書」。有意思的是,這軟體到現在還有發行Windows版(WordStar也是),只是眾人不熟知罷了。

「漢書」一開始的名字是叫書中仙,印象中似乎因為版權之類的問題,後來就改名為漢書。這套軟體的作者是施得勝先生,我猜想他是一位軟體開發的高手。他本人早期也是PE2的使用高手,市面上最完整,講解最詳盡的PE2書籍也是由他撰寫。他修改的PE2.PRO可說是出神入化,甚至可以模擬大型電腦上某些文書軟體的操作模式(Pad-Star)。不過,PE2再好,支援中文的功能也還是不足,我想這是施先生開發漢書的主要原因吧!

漢書4.0(HE4)支援中文偵測,所以中文的折行沒有問題了;和PE2的操作習慣一樣,但也加入了一般人愛用的下拉式功能表。也就是說,一方面這軟體保持了很高的PE2相容性,另一方面又加強了很多PE2的不足(而且是很多很多),因此當時這軟體就成了中文系統下文書處裡的新標準。不僅如此,後來還推出了畫面更美觀的漢書5.0,功能更加強大。不過,DOS中文文書處理的巔峰也到此結束了。

因為,Windows的時代即將來臨,文書處理軟體又會有一番劇變。


漢書4.0版可以正確處理中文折行,重要的功能鍵也在下方顯示「提示」,當時就成為中文文書處理軟體的主流產品。



漢書5.0版更進一步加強了畫面顯示,並提供各種複雜的表格繪製功能,DOS時代的中文文書處理軟體可說至此達到頂峰了。只是「圖形作業系統」浪頭襲來,漢書DOS版終將被其他軟體淹沒了。


本期結論:WinXP底下要印DOS文件,還非漢書不可
因為施先生本人也是PE2高手,所以漢書的功能確實都能補PE2之不足,讓中文使用者愛不釋手。舉例來說,當時很多使用者都得用中文的「文字圖案」去拼成表格,軟體運作方式拙劣,使用者苦不堪言,修改表格曠日費時。但用漢書的話,你可以選用各種文字圖案的樣式,又可以用方向鍵「畫出」表格。這在當時,就可算得上是「殺手級應用」了。

可惜,因為Windows的上市,漢書後來並沒有繼續主宰中文文書處理的市場,但由於當年大量製作DOS文件還有用到的時候,因此這產品仍然存在。有興趣的話,各位可以到http://www.stone.com.tw申請試用漢書,最新版為9.1版。就我的看法,政府機關會是這套軟體的客戶吧!否則光是要處理這些老文件的列印或是使用,用現有的軟體來做一定是相當頭疼的工作(因為操作邏輯已經完全不同了),也不符合成本效益吧!

我與漢書的作者施得勝先生並不認識,只是當年曾經就產品測試交換過一些意見。當時我的職稱還是技術編輯(上一份工作),但直到現在,對他仍堅持軟體研發的熱情相當佩服。很多想法都只是我的認知與印象,如有錯誤,還請各位讀者多多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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