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國越久，越不分你我

今年是你轉戰中國的第十年，十年來你對中國的變化有何感想？

十年來的變化當然大，我還記得完成與長城的合資事宜以後，我開始負責RS/6000，也就是現在p系列的Unix伺服器銷售。那個時候，中國一年的RS/6000營收，不過是1000多萬美元，可是現在已經不只這樣。

那個時候，IBM在中國也只有200人，可是現在的IBM已經有3000多人在中國了。如果再加上服務團隊飛行來往的員工，就更不只這個數目。 要打市場、創造高成長，就要聘任更多的新人，這是一體的兩面。所以有很多廠商會認為中國是個投資無底洞，多半都是因為投資相當龐大。十年來，中國的人才市場有哪些變化？

90年代，中國的人才缺乏經驗，但是這幾年，我們可以發現中國人才追趕上來的速度很可怕。這麼說好了，中國有13億的人口，今天可能是甘肅省的第一名，才有辦法進入北京、清華，或是交大、復旦，在這幾所學校裡面所培養出來的人才，可說是未來中國最頂尖的人才。

所以，這幾年中國的人才市場越來越好，當然也就會吸引企業的目光。既然你是第一波派駐中國的IBM人，心態上怎麼定位你的角色？

角色當然很多啦，而且各種身分都有。以前在臺灣的時候，多半會被畫在「外省人」，平常倒還好，可是一到選舉，省籍問題就要吵一次。

到了中國，剛開始同事把我當「臺灣人」，因為臺灣來的嘛，也不管祖籍是不是在大陸。可是當我面對國外的主管時，我們就統稱叫華人。所以身分很多重，但是在中國越久，就會發現越沒有你、我分明的感覺。現在你所掌管的華東、華中地區，大概佔IBM營收多大比重？

華東和華中加起來大概超過1/3，華南和西南加起來不足1/3，而華北、西北和東北加起來，大概佔40％。這幾年因為越來越多的製造業集中在華東和華中，日商、臺商集中的結果，華東和華中的IT跑得很快。這幾年在華中、華中的IT市場，出現了哪些明顯的變化？

IT的投資從前幾年的分銷、零售業務，移到製造業，去年，開始轉到半導體業，產業的移動是其中一個。另外一個是IT硬體市場比重開始下滑。過去中國IT市場中，硬體就佔了80％，軟體和服務佔得很低。

但是我相信，今年IT服務和軟體，在華東、華中市場會成長得很快。可是中國IT軟體和服務市場原本的基數就不高，不是嗎？

這是高速成長的主因，我相信還有兩個原因造成服務和軟體成長。第一是WTO之後，在中國的企業開始有了危機意識。第二是隨著競爭越來越多，硬體只剩下削價競爭，真正有價值的地方會移到軟體跟服務。

當然，日商和臺商相比，還是有IT需求上的不同。日商在進入中國之前，計畫得相當周詳，所以一來到中國，投資金額就不會手軟。但是臺商的性格比較且戰且走，彈性十足，所以投資也比較符合短期的需求。你怎麼看待IBM和多家外商以及本土廠商的競爭？

外商來看，還是各有各的利基點，一時半刻要惠普的使用者轉到昇陽或IBM，恐怕不易發生。IBM的利基點就是銀行、電信和中小企業。 如果和本土廠商相比，我想聯想舉著「民族工業」的旗子，在政策上，保護也比較多一些。但是真正要跨到「服務」來，可能也不是容易的事。

除了我剛剛提到的金融、電信和中小企業成長不錯，我相信政府單位也是成長快速的商機，尤其在教育業，是今年IBM要重視的市場。其次，我認為華東還有一個商機值得注意，就是汽車業，這在今年會是新商機。除了競爭，IBM今年在華東、華中會有哪些投資？

IBM之前提出了e-Business on Demand，這會是今年華東、華中的投資重點，畢竟這對市場是一個新的概念。先前IBM和上海電訊合作，推動的是電子商業的主機代管，主要是以外商為主，今年，IBM會把這些合作帶往中小企業和一些本土廠商，推動這些事業，都是需要投資的。

另外，IBM也會繼續投資在人才和技能上，這是IBM長久不變的策略。最後，你為IBM在中國爭戰多年，接下來幾年你的規畫是什麼？

這幾年，我和中國同事的融合越來越好，就像我說的，越來越沒有你、我的感覺。當然，我也會像D.C.錢（IBM亞太區副總裁錢大群）一樣，隨時做好下臺的心理準備，畢竟一個位置坐太久總是……呵……

但我相信，因為在中國久了，IBM規定是60歲才退休，只要身體無恙、沒有什麼大差錯，IBM還是會有用得上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