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本欄這陣子在介紹字體,字體有兩大類,一種是「有襯線(serif)」字體,一種是「無襯線(sans serif)」字體,這兩種字體最大的差別在哪裡?喔!就是襯線嘛!多簡單。

但是,到底什麼東西是「襯線」?講了半天,我好像從來都沒解釋過這東西對吧?

其實字體設計上還有很多專有名詞和概念,礙於本人並不是字體設計的專業人士,只是做了一點點的研究罷了,因此一直不敢為各位做簡單介紹。但既然大家興致好……都研究到這裡了!那本人就針對這門「已經流傳五百多年歷史的工藝(或者該說是「藝術」)」一些設計上的「細節」,做一番簡單的解說。

字體參考線和大小的相關名詞
從國中(或是國小?)開始學習寫英文字母,就知道英文字母的特色就是:每個字母的「高度不一」。比方說,b和y,也許從長度的角度來看是一樣的長,但它們兩個的「站立基準點」不一樣,所以寫英文作業時,會以作業本的橫線作為基準線,把文字寫上。

字體的設計,確實也有類似的「基準線」概念。

字體範圍
目前的慣例,把必須能夠包含高度最高的英文字母(像是A、b……,不過b其實比A高一點點)和最低的英文字母(像是q、y……),然後上下會再多一點點空間,這一整個空間稱為「字體範圍(body size,total body height)」。

字體大小
目前慣例用的字體點數大小,計算的是整個字體範圍佔用的高度,而且有絕對計量的方式。目前規範是以1吋為72點(1-inch = 72-point),所以如果你的用了12點的字體,那就是字體範圍高度為12/72吋,不管哪一種字體都是一樣的。

你問我為何不直接用公制?老實說我也覺得直接用高度的公分、公釐不是更省事?但是沒辦法,慣例如此。

除了一般人常見的「點數」單位,還有一些類似的單位,像是pica,其實也就是1-inch = 6-pica,就這樣子。也就是說,1-pica = 12-point。會有這單位是因為:大部分印刷會使用一個pica作為內文的文字大小,太常用了,但你現在講pica應該沒人聽得懂,因為太罕見。

基線(和其他的線)
幾乎所有的大寫字母(A、B……)和部份的小寫字母(b、c、x……)下緣的起始線,稱為基線(baseline)。

大寫字母從底部到頂部,最高處的線稱為「大寫字母線(capital line,cap height)」。

小寫字母b的上緣最高處比A的頂部還要高一點點,稱為「上緣線(ascender line,ascender height)」。

小寫字母y或p的底部最低處,則被稱為「下緣線(descender line,descender depth)」。

小寫字母x的頂端,是大部分小寫字母的頂部最高處,因此對小寫字母的設計有參考基準的作用,稱為「中線(median,x-height line)」。而小寫字母x佔用的高度位置,就稱為「x-height」。

四線字體設計系統
把字體範圍的高度,用下緣線、基線、中線和上緣線這四條線大致分成三部份,這是目前最常用的「四線字體設計系統」。把每個字母的邊緣設計在符合基準線的高度上,乃是字體設計的最最基本項目之一。因為英文字母數量有限,所以大寫、小寫字體的各部分形成的視覺基準線,會造成一種視覺張力並讓你覺得美觀(如果該字體設計得不錯的話)。


英文字體的各個「部份」對齊參考線是很基礎的設計概念,目前的字體設計系統主要有四條參考基準線(當然也有其他的線)。


襯線相關的專有名詞
網路上流傳一個有點冷,關於襯線的笑話是這樣的:到底什麼是襯線?有的說是「字畫末端彎彎的東西」,有的是說「筆畫末端非結構性的裝飾性設計」,但網路上公認最好的說法是:襯線就是「腿」!襯線就是一種有腿的形式!所以有人說「她/他想和你有一腿」,那就是她/他需要一個有襯線的字體(像是Times New Roman或是Garamond),他要是說「我沒有腿!!!」那大概是指他看起來就像是Helvetica或是Arial。


英文字體的每個「特徵」幾乎都有個專有名詞,這些名詞和真實世界的物體大多有相似之處,讓你可以立即的聯想。


襯線(serif)
好吧!襯線就是筆畫末端裝飾性、非結構性的有腿的設計,請參考上面的圖片。

碗形(bowl)
像個碗一樣,可以盛飯、盛水的結構形狀。

滑骨(spine)
數字8或是英文字母S中段,那個行進方向改變的結構,微積分有個類似的專有名詞(轉捩點)就在那字母的正中央。

上緣(ascender)和下緣(descender)
字母h直畫的上端就是上緣,字母y直畫的下端就是下緣。

終端(terminal)
很單純,就是筆畫的末端。

豎線(stem)
直立的豎畫,像是i的下方筆畫。

其他名詞
字母R的最後一筆,尾端有時被稱作leg(腿);字母Q的最後一筆則被稱為tail(尾);g和r的「突出物」則被稱為ear(耳);C或是P內部的空間則被稱為counter(圍成的面)……名詞眾多,族繁不及備載。

總而言之呢,英文字母中幾乎每一種形式的筆畫都有個名字,每個名字都刻意讓你可以聯想到該筆畫的特徵,「這就是專業吧/嗎!?」但我們不太需要知道到這種程度,畢竟我們目前研究的只到「文書處理」的程度而不是字體設計師啊!大小寫、體例相關

大小寫?英文字母不就是有大寫字母和小寫字母?

其實不只是這樣,連阿拉伯數字也有大小寫的區分。

連體字(ligature)
一般人都會用英文的大小寫字母,但一般人比較不知道的是:大小寫字母裡面,有許多奇怪的「連體字」。

連體字的產生,主要是因為外國人奇異的審美觀念?據說古時候拉丁文的手抄書,就已經大量使用這類的連體字。比方說,他們覺得要是有兩個f字母的地方(像是:efficient),那「ff」這兩個字母就該「合起來」(請參考附圖),成為一個特殊的字,長得還是ff的樣子,但合得比較緊密。類似的字還有fl、ffi……。不過並非每一種字體都提供這種合體字,因為這樣的合體字會增加「鑄造」的負擔。

在電腦排版的世界裡,這類合體字通常是佔用字碼的額外空間,使用者以前得手動調整,自己把ff字樣換成合體字,這會造成拼字檢查的誤會,而且手動調整也超級麻煩。但現在有了OpenType字體格式,這類合體字的使用就變得異常簡單,只要你選購了有「Pro」字樣的字體,像是Adobe Garamond Pro、Adobe Caslon Pro,支援的軟體就會幫你把正確的合體字替換好,而且不會影響拼字(據說Adobe InDesign支援這功能,但我也沒試驗過)。

不過,一般人很少計較到這種程度就是,能排版就偷笑了,管他合體不合體!


這是Adobe的Caslon Pro提供的合體字,只是一般非專業的文書處理大概並不知道還有這種講究的存在。


小寫數字
為了「排列整齊」這件事,一般英文字體中所有的阿拉伯數字都會是一樣寬、一樣高,但這其實並非絕對,有些字體會使用「高度不同」(有時寬度也不一樣)的數字,這種數字稱為小寫數字(lowercase numerals)。小寫數字因為有高低錯落的效果,因此較為美觀,但一般人為了對齊進位和小數點,不太愛用這種數字。


有的襯線字體會提供小寫數字(像是Microsoft Georgia),它們的高度錯落有致,比較典雅,但有時也缺乏對齊數字的好處。


Italic和Oblique

前幾期有說過一次,這兩個字都是斜體的意思。所謂的italic是指古時義大利手抄體,會使用不同樣式的斜體字(通常看f或是a可以看得出來)。但是有些無襯線字體(像是Helvetica或是Arial),就只是把相同樣式的文字做適當角度的傾斜而已,這種斜體就有了oblique這樣的稱呼。


Italic斜體字和義大利有關,據傳是500年前的義大利手寫文字會使用不同的斜體字母,從italic這字就看得出來這淵源。


本期結語:我討厭全大寫英文名稱
我個人很討厭全大寫的名稱,即使是商標名稱也是一樣,全用大寫字母在我個人的刻板印象裡面,代表了古板、沉悶、缺乏變化,不知變通、沒有格調……。

即使是用在公司名稱,我的感受也是一樣。

但各位知道的,很多人總覺得自己的啥名稱是了不起的,因此總要用全大寫(full caps)來表現出自己名稱的「重要性」。不過呢,英文字體有提供一種變通的方式,稱為「小型大寫字(small capitals)」。

小型大寫字的概念很單純:大寫的形式,但佔用的空間和小寫的x一樣。但是一般字體沒有重畫,只是把大寫字母壓縮變小,這種不算是好的小型大寫字。同樣的,有pro字樣的字體大多會額外提供(真正的)小型大寫字。

也就是說,要正確的使用字體做文件,你還真的得是個「pro」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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